内容提要:王廷章
第四本
■提要
杨继业赶到涿州救驾,令长子杨泰乔装太宗,借议和为名,射死辽将耶律尚,大郎、二郎、三郎战死,四郎被擒,五郎被智聪禅师救起。太宗突围,令潘仁美殿后,潘仁美不战而逃,宋军大乱,幸杨继业赶来解救潘仁美。
王廷章
第四本
■提要
杨继业赶到涿州救驾,令长子杨泰乔装太宗,借议和为名,射死辽将耶律尚,大郎、二郎、三郎战死,四郎被擒,五郎被智聪禅师救起。太宗突围,令潘仁美殿后,潘仁美不战而逃,宋军大乱,幸杨继业赶来解救潘仁美。太宗恼怒潘仁美身为主帅,临阵溃逃,丢盔卸甲,丑态百出,贬他镇守云、应等州。
第一出 父子勤王
杨继业 (内)军士们,快快趱行。
〔内应科。勇士、将官、杨顺、杨贵、杨景、杨希、纛引杨继业上〕
(唱【快板西皮】)
闻召忙离代州地,
加鞭迅速似鸟飞。
煞气腾腾横空起
昼夜趱行不停蹄。
圣上被围心恐惧
急去护驾用兵机。
大队人马涿州去,
一战叫他魂魄飞。
老夫杨继业是也,奉旨镇守代州。且喜威名大振,辽人不敢正眼偷窥,亦可谓不辱君命矣。近闻圣上自将伐辽,连获大捷。不意萧氏亲统大兵救援,我军反失其利。故着王侁、米信星夜至代州,召俺父子,前去护驾。为此连夜拣选精骑,速赴军前听用。前面离易州不远,孩儿们,催趱军士,速速前去。
〔杨贵等应科〕
杨继业 (唱【快板西皮】)
三军与我催坐骑,
急去救驾莫怠迟。
众将奋勇如虎兕,
星飞电转去如飞。〔下〕
耶律尚 (内)众儿郎,将涿鹿团团围住,放走一人者斩。
韩德让
众 (内)得令。
〔辽兵、箫天佐、箫天佑,韩德让、耶律尚从两场门上,绕场科,仍从两场门下〕
〔杨春急上〕
杨 春 (唱【摇板西皮】)
可恨狂贼凶心起,
要夺我主锦华夷。
拼命闯出重围里,
忠心自有天鉴知。
〔军士、田重进、刘君其、潘仁美从下场门上,拦科〕
潘仁美 住了。杨春你孤身一人,到此城门首,獐头鼠脑,敢是要开城献降么?
杨 春 杨氏门上,无卖主求荣之辈。小将奉旨出城,催俺爹爹到来解围。
〔潘仁美冷笑科〕
潘仁美 辽兵十万之众,围绕重重。你一身便想阅出重围,好大话!
杨 春 小将一人固难闯围,求元帅助我一支兵将,杀出重围,早得救兵到来,免圣驾担惊。
潘仁美 放着八千岁那里不去讨兵,求我何用?
杨 春 皆为救主公事,何分彼此?
潘仁美 你要去自去,我这里人马,还要保守城池,哪肯借与你。
杨 春 元帅不发人马?
〔潘仁美怒视科〕
潘仁美 多讲。
〔引众从下场门下,杨春忿气科〕
杨 春 也罢,俺独自出城便了。
(唱【摇板西皮】)
单人独闯冲围去,
气冲牛斗血染衣。〔从下场门下〕
〔场上设涿州城科,辽兵引箫天佐、箫天佑、韩德让、耶律尚从两场门围上,杨春作出城冲围科〕
耶律尚 呔!宋将休想逃生,看刀!
韩德让
〔作战科,辽兵作围科,杨春作闯出围,从下场门下〕
耶律尚 被他闯出重围去了。
韩德让 谅他一人,济得甚事。众将官,紧紧围住,不许再放一人。违者立斩。
〔众应科,作绕场围城,从两场门下,随撤城科〕
〔勇士、将官、杨顺、杨贵、杨希、杨景、扬继业同从上场门上〕
杨继业 (唱【快板西皮】)
三日行走千余里,
战马驰驱似电飞。
军情紧急非儿戏,
奔走程途怎敢迟。
〔杨春曲内从上场门急上〕
杨 春 好了!米的正是我爹爹了。〔作见科〕爹爹,孩子杨春在此。
杨继业 原来是五郎。
杨顺等 哥哥!
杨继业 你不保驾伐辽,往哪里去?
杨 春 啊呀,爹爹,不好了!深情不及细禀,现今圣驾被围涿鹿,孩儿一人杀出重围迎接爹爹,快去解围救驾。
〔杨继业等作惊科〕
杨继业 有这等事?如此快些趱趱行。
(唱【摇板西皮】)
忽听此言心惊悸,
急忙救驾去破敌。
〔同从下场门下。场上设涿州城,辽兵引耶律尚、韩德让同两场门上〕
耶律尚 (唱【摇板西皮】)
远望一阵烟尘起,
长驱直入似风疾。
人马一派横煞气,
不由某家好心疑。
韩德让 远远望征尘陡起,一定是方才那宋将,请了救兵来了。
耶律尚 何处救兵,怎么来得这样疾速?
辽众将 且奋力迎战,杀退救兵便了。
耶律尚 (唱【摇板西皮】)
众将奋勇须仔细,
努力齐心去对敌。
〔勇士、四将官、杨贵、杨春、杨景、杨希、杨顺、杨继业从上场门冲上〕
杨继业 唗!尔等辄敢将吾主围困,可知俺杨无敌救驾来也。
耶律尚 休得逞强,看刀!
〔作合战,从两场门下。杨继业等追。耶律尚等从上场门上,陆续上,战科,耶律尚等下场门败下。杨继业等追下〕
〔军士、田重进、刘君其、潘仁美作上城望科〕
潘仁美 呀,你看杨继业救兵来也,待他杀退辽兵,放他进城便了。
〔辽兵、耶律尚等从上场门急上〕
耶律尚 杨无敌果然厉害,我等战他不过,怎么好?
韩德让 我等暂且退兵,让他进城,再来围困便了。
〔杨继业等从上场门追上,战科,耶律尚等从下场门败下〕
潘仁美 杨老将军,辽兵已退,快些进城见驾。
杨继业 就此进城。
(唱【摇板西皮】)
萧后无端起兵机,
争夺疆土扰群黎。
但愿苍天暗助力
灭却辽兵整华夷。
〔同下〕
第二出 君臣定计
〔杨征、杨高、内侍、德昭、宋太宗从上场门上〕
宋太宗 (唱【慢板西皮】)
喧天震地人马闹,
重重围困在城壕。
君臣一时失计较,
中了贼的计笼牢。
耳旁听得高声叫,
放走一人把头削。
孤王盼兵兵不到,
不由孤家好心焦。
〔杨泰上〕
杨 泰 (唱【摇板西皮】
奉命城楼去探道,
辽贼凶勇怎破剿?
霎时一阵兵乱扰,
卷旗息鼓把命逃。〔作参见科〕
万岁!
宋太宗 杨泰,朕命你望探辽兵之势如何?杨春可能闯出重围去?
杨 泰 启圣上:杨春呵,
(唱【摇板西皮】)
匹马冲出城关道,
单人独力把战交。
不一时,但见辽兵阵乱,征尘陡起,四面重兵,卷旗息鼓,纷纷逃散。
(唱【摇板西皮】)
想是臣父兵米到,
一战退去众番辽。
德 昭 汝父已把重围解了?
宋太宗
杨 泰 是。
德 昭 好称无敌上将也!
宋太宗
宋太宗 (唱【摇板西皮】)
亏他勤王早米到,
顿使重围兵破消。
霎时忧愁孤尽扫,
还朝定把美名标。
〔潘仁美、杨继业、杨希、杨贵、杨春、杨景、杨顺上〕
杨继业父子 解围三尺剑,破敌一戎衣。
〔杨继业作朝见科〕
杨继业 罪臣杨继业,保驾来迟,死罪死罪。
〔杨贵等随杨继业俯伏科〕
宋太宗 爱卿,你说哪里话来。你父子忠心贯日,寡人素知。前者吓退辽兵,威行北塞,今又赖卿父子解救重围,莫大之功也。封亲辽兵,威行北塞,今又赖亲父子解救重围,莫大之功也。封亲为忠勇荡寇上将军,代州诸路都指挥,伊八子〔杨泰、杨征、杨高、杨春作俯伏科〕封为护卫八虎将,明日保朕还汴,酬功之后,仍赴代州。饮此。
〔杨继业父子作谢恩科。内呐破,丑扮田重进、刘君其同从门急上〕
田重进 辽军卷地复围困,守御无能退敌兵。
刘君其
不好了!不好了!
宋太宗 快些讲。
德 昭
田重进 一霎时辽兵鼓噪而至,照旧把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君其
这便怎么处?
宋太宗 再去打听。
〔田重进、刘君其应科,从上场门下〕
宋太宗 老将军有何退兵之计?
杨继业 待臣父子上城,审视敌人声势,然后定计破之。
宋太宗 卿当尽心筹度,快去!
杨继业 领旨。杨泰、杨征随我来!
〔(杨奉、杨征应科,随下场门下。宋太宗、德昭、潘仁美等同从上场门下〕
〔场上设涿州城科。辽兵、辽将、萧天佐、萧天佑、韩德让、耶律尚从两场门上,作围城科,从两场门下。军士、杨继业、杨泰、杨征作上城望科,杨继业叹〕
杨继业 若此坚兵,吾父子虽能杀出重围,能保车驾与众臣无伤乎?〔作忿怒闷科〕
(唱【倒板二簧】)
在城楼观贼兵纷纷围绕,
(唱【慢板】)
为国家秉忠心受尽辛劳。
无奈他兵将广威施令号,
整军法逞暴虐哪怕律条。
韩徳让用兵法孙武正道,
布阵势称奇异甚是坚牢。
看将来无计较把城固保,
不由我心焦躁愁上眉梢。
〔辽兵、辽将执旗,耶律尚等两场门上,韩德让执旗,作指挥兵将绕城走阵科,仍从两场门下。杨继业看作惊科〕
杨继业 呀,你看辽帅调兵有法,布阵有方,不知何许之人,这等厉害?
杨 泰 孩儿与他会过两阵,他叫韩德让。
〔杨继业想科〕
杨继业 久闻晋国韩廷徽之子韩德让,乳名延寿,在辽为官,原来此人智能兼全。〔叹科〕今观其势,纵使武侯重生,不能脱此重围矣。
杨 泰 难道爹爹束手于此,别无良策么?
杨 征
杨继业 为今之计,非用汉高祖脱荥阳祸之谋不可。〔叹科)惜乎不得纪信耳!
杨 泰 爹爹平日常言,要以死报宋君,今遇患难之际,当伸素志,孩儿愿为纪信,舍死向前。
杨继业 我儿,你果然成吾计么?
杨 泰 万死不辞。
杨继业 好,吾门有幸。随我去见圣驾,速行计议便了。
杨 泰 是!
杨 征
杨继业 (唱【摇板二簧】)
为臣的尽忠节须当报效,
殒身躯弃性命比作鸿毛。
拼得个成齑粉丹心可表,
若畏避锋芒刃臭名留标。
〔曲内同下城,随撤城科,杨继业等从下场门下〕
〔(内待、杨高、杨春、杨景、杨希、杨顺、潘仁美、德昭引宋太宗从上场门上〕
宋太宗 (唱【摇板二簧)】)
用何妙计师旋早,
待等回报问根苗。
〔杨继业、杨泰、杨征从上场门上,作参见科〕
杨继业
杨 泰 万岁!
杨 征
宋太宗 老将军,上城审视敌人,声势如何?
杨继业 臣观敌众,甚是猖狂,车驾绝难轻出。
〔宋大宗作惊科〕
宋太宗 倘再延时日,军无粮草,忽生他变,怎么处?
杨继业 陛下,若要脱此重围,除非效汉朝纪信救高祖离荥阳之计。
德 昭 此计甚好,只是谁学纪信?
杨继业 臣长子杨延平,愿承此计。
〔宋太宗讶科〕
宋太宗 杨泰愿承此计?
杨 泰 是!
〔宋太宗作踌躇科〕
宋太宗 老将军功高年迈,今因一时之缓急,捐卿之长子,朕实不忍。
德 昭 陛下仁德为心,不忍陷他人之子于危途。儿臣当以身相代,伏乞准儿之请。
宋太宗 这个益发使不得了。
杨继业父子 千岁金枝玉叶,乃国家之储副,岂可身陷危途?臣等卑贱之躯,得以尽忠于国难,方为万幸。陛下不必推辞。
德 昭 哎,臣子原是一体,忠孝岂有二论。
杨继业 不是这等讲,千岁诚心侍奉陛下,即谓之孝;竭力辅佐国政,即谓之忠。若效臣子殉身弃命呵!
(唱【摇板二簧】)
臣子殉身尽忠孝,
若弃君亲罪难逃。
杨门承恩当报效,
舍身救主成功高。
宋太宗 莫说王儿不可,就是卿家之子,寡人实实也是不忍。
(唱【摇板二簧】)
你尽忠心把孤保,
要学纪信报汉朝。
怕只怕一旦遭强暴
皇侄嘎,
怎舍卿子把命抛!
杨征等七人 陛下,杨泰乃臣父之长子,留之可也。臣等愿当此任,以报国恩。
杨 泰 住了!陛下,此计只有臣一人可去
宋太宗 为何?
杨 泰 臣之贱貌,与龙颜相似,可欺辽人众目,是以非臣不可。
杨继业 此事即宜速行,若待城破,玉石俱焚,虽留臣父子,也无补于事。
杨 泰 (唱【摇板二簧】)
臣当为主涂肝脑,
凛凛忠心万古标。〔内呐喊科〕
〔丑扮田重进、刘君其从上场门上〕
田重进 报!启陛下:辽兵攻打甚急,石守信、刘遇等防御不下,请旨定夺。
〔宋太宗、德昭等作惊科〕
宋太宗 这便怎么处?
杨继业 不妨,臣有缓兵之计。〔向田重进、刘君其白〕二位将军过来,你上城对辽将说,且不必攻城。今日天晚,明日五鼓,圣驾亲到东门外,讲和修好。若违所约,任其攻打。快去!
田重进 领命。〔从下场门下〕
刘君其
杨继业 事在燃眉,不必再议。二郎杨征、三郎杨高、四郎杨贵、五郎杨春过米。
〔杨征等四人应科〕
杨继业 你四人,明日护大郎出东门,诈作议和,见机行事。
〔杨征等四人应科〕
杨继业 臣与杨顺、杨希、杨景,保陛下与千岁出西门、直趋倒马关。元帅领大军断后,以防追兵。
潘仁美 这何消吩咐。
杨继业 天色已晚,求陛下将冠服赐与杨泰,改扮停当,好待五鼓出城行事。
〔宋太宗作未决意料〕
德 昭 陛下不必犹疑,快将冠服赐与杨泰,行事要紧。
〔宋太宗作决意科〕
宋太宗 罢!只得权依所请便了
〔内伺向下取王帽、黄蟒,宋太宗付杨泰〕
宋太宗 杨泰!
(唱【摇板二簧】)
寡人赐你王衣帽,
装束吾形赚大辽。
此事关系原非小,
见机行事莫辞劳。
杨继业 (唱【摇板二簧】)
劝主开怀体烦恼
仗主洪福庇荫高
〔同下〕
第三出 乔装议和
〔智聪禅师上〕
智聪禅师 (诗)不二门中法奥传,
诸魔战退识人天。
本来面目今方见,
一体原因始得全。
老僧,五台山智聪禅师是也。旬日前,蒙文殊菩萨指示道,今有宋将杨春,本系罗汉降凡沦劫。因涿鹿之战,败北落荒,命老僧前来收他上山。日后当助宋破阵,成就因果,为此特地到此等他。
正是:
暗室谁人燃宝炬?迷津接引赖金绳。(下)
〔辽兵、辽将、萧天佐、萧天佑、萧特里、耶律希达、耶律奇、韩德让、耶律尚同上〕
耶律尚 (唱【摇板西皮】)
朝臣待漏五更尽,
铁甲将军夜渡城。
金鸡未唱戎衣整,
准备宋王到来临。
元帅,昨晚宋主寄出信来,说今日五鼓,车驾亲出东门,与俺国讲和修好,两下罢兵。少时宋主出来,我们怎生相见?
萧天佐
萧天佑 少间乘机劫夺车驾,回报娘娘,岂非一场大功?
萧特里
韩德让 岂有此理!既约讲和修好,哪有争战劫夺之理?还当以礼相见才是。
耶律尚 承教了。
箫天佐 既然以礼而见,这些人马兵器,一概用不着了。
箫天佑
韩德让 以备不虞。传令部下儿郎,少间宋主出城,列开阵势,毋得妄动。
〔众应〕
韩德让 (唱【摇板西皮】)
三宣五令传来信,
不许妄动要小心。
会同和约干戈定,
礼貌谦恭见宋君。
辽 兵 已到东门。
〔内奏乐〕
杨 征
杨 高 (内)车驾来也,吩咐开城。
杨 贵
杨 春
韩德让 听鼓乐之声,必是宋主出城来也。众儿郎,列开阵势者!
〔众应,作列阵科。勇土、将宫引征、杨高,杨贵、杨春,军士推车,た坐杨泰,后护将官、伞上〕
杨征等 辽将听者,吾主车驾在此。尔等既肯讲和,怎不下马朝见?
〔耶律尚作看科〕
耶律尚 住了!既是宋主亲来讲和,怎不见杨令公保驾?请揭起车帷,俺们要瞻仰天颜。
杨 泰 答话者何人?
耶律尚 俺乃辽国皇叔,天庆王耶律尚。〔杨泰作揭帘科〕
杨 泰 看箭。〔作射死耶律尚科〕
韩德让 与俺擒来。
〔杨泰出车,伞车夫、后护将官急下、众台战,下〕
〔杨泰等、韩德让等上,交战科,下〕
〔杨泰上〕
杨 泰 且喜已将耶律尚射死,聊解心头之恨。
(唱【摇板西皮】)
杀尽番兵方泄恨,
咬牙切齿骂贼人
〔辽兵两场门追将官上,战科,韩德让、萧天佐、萧天佑追上,战科〕
韩德让 住了!既约讲和,为何放冷箭伤俺皇叔?
杨 泰 吾恨不能斩尽尔等,以清边界。
(唱【摇板西皮】)
一言怒恼英雄性,
想要逃生你万不能。
〔作战科,辽兵、辽将追四将官上,围战科]
韩德让 宋主,你已陷入罗网,还想逃脱么?
杨 泰 瞎眼的辽贼,可认得俺杨令公长子杨泰在此。
〔韩德让等作怒科〕
韩德让 原米不是宋主,众将官,与我奋力斩这贼子。
〔众应,战科,作杀死将官,砍倒杨泰,韩德让作刺死〕
韩德让 众将官,撒开战马,将他踹为齑粉,与皇叔报仇。
〔众应,同作旋马践踏科〕
韩德让 (唱【摇板西皮】)
千军万马踹齑粉,
顷刻叫他化灰尘。〔下〕
〔耶律奇追杨征、扬高、场贵、杨春上,战科。辽兵、辽将追勇士上,战科。韩德让、萧天佐、萧天佑、萧特里、耶那律希达上,助战科,作杀死四勇士,擒住杨贵科。杨征、杨高、杨春、四勇士逃下,萧天佐、萧天佑追下〕
辽 兵 四员宋将,逃去三员,箫先锋等追去了,擒得一员在此。
韩德让 将所擒宋将,解往幽州,但凭太后娘娘发落。
〔二辽兵应,押杨贵下〕
韩德让 随俺擒拿宋将去者。
〔众应,同下。箫天佐、箫天佑追杨征、杨高、杨春、四勇士上,战科。辽兵、辽将两场门上,作围科。韩德让、耶律希达、耶律奇、萧特里上,助战,作杀死四勇士、杨高、杨征科。杨春作突围虚下,众作围,下〕
〔杨春急上〕
杨 春 (滚白)不好了,看俺三个兄长阵亡,四郎擒去,部下士卒战殁、逃亡,一个也无。只剩俺一人,如何闯得出重围?
(唱【快板西皮】)
皇天怎不佑难臣?
杀得片甲无处存。
兄亡弟死实可愍,
忠心只叫上天闻。
(滚白)哎呀爹爹,儿这里遭困重围,身陷于绝地,你那里抒忠保驾,未卜安危。
(唱【摇板西皮】)
个个沙场身遭殉,
忠义怎顾父天伦。
〔辽兵、辽将、韩德让等两场门围上,战科,杨春作突围,逃下〕
辽 兵 走了。
韩德让 赶!
〔众应科,韩德让作止科〕
韩德让 且住,只顾战了宋将,忘了一件大事,众位将军听令!
〔萧天佐、萧天佑应科〕
韩德让 方才乃杨泰假扮宋君议和,吾料宋主必出西门而去, 料也走不远。众位领兵,速速追赶,本帅除了这里宋将,随后前来接应。
萧天佐 领命。
萧天佑
〔辽兵引下〕
韩德让 速速追赶逃亡宋将,不许放走。
〔众应科〕
韩德让 (唱【摇板西皮】)
紧紧加鞭雄威奋,
追赶宋王莫消停。
十万人马分班进,
谅他插翅怎飞腾。〔下〕
〔内呐喊,杨春急上〕
杨 春 (唱【摇摇板西皮】)
追兵到来征尘滚
荒郊旷野怎藏身。
罢了嘎,罢了!辽兵势大,众寡难支。可怜俺三个哥哥尽皆战死,四郎又被擒去。剩俺一人逃脱到此,天色昏黑,路径生疏,后追兵又至,如何是好?
〔智聪禅师暗上〕
智聪禅师 将军这里来。
〔杨春作惊视科〕
杨 春 这个所在,怎么有个和尚在此?
智聪禅师 来的败将,可是五郎杨春么?
〔杨春作惊异科〕
杨 春 从未识面,怎么就知咱姓名来历?有些古怪,待我问来。〔作问科〕你那和尚,是哪里来的?何以知俺来历?
智聪禅师 老僧乃五台山住持,智聪禅师是也。蒙文殊菩萨指示,道你本佛门高弟,暂谪尘凡。恐你迷却本来,故命老僧乘你危急之际,接引回头,入我法门,当成正果。
〔杨春作猛醒科〕
杨 春 原来如此,弟子情愿皈依,望吾师收录。
(唱【摇板西皮】)
望你慈悲多怜悯,
皈依禅教指示明。
惹得罪孽消没尽,
佛法原来不二门。
智聪禅师 慧根不泯,彼岸非遥,随我回五台去者。
〔杨春应〕
智聪禅师 (唱【摇板西皮】)
摩顶受戒在山林,
烧香念佛看经文。
慈航普度无边境,
莲台接引出凡尘。〔同下〕
〔辽兵、辽将、韩德让追上〕
辽 兵 启元帅:赶到这里,宋将并无踪影。
韩德让 四下搜来。
〔众搜科〕
众 四下搜寻,全然不见。
韩德让 便宜了他。众番将,就此回营者。
(唱【摇板西皮】)
本帅令下休前进,
整齐队伍转回程。
鞭梢一举凯歌定,
卷旗息鼓进幽城。
〔同下〕
第四出 分兵追袭
〔勇士、将官引杨景、杨顺、杨希、杨继业、德昭,内侍引引宋大宗上〕
宋太宗 (唱【西皮慢板】)
君臣们离却了困危牢笼,
大众的人和马蜂拥回营。
怕只怕辽兵贼甚是凶勇,
将寡人困孤城水泄不通。
多亏了杨爱卿盖世英勇,
使机谋将孤王赚出城中。
此时间孤心中甚是悲痛,
小爱卿此一去未知吉凶。
寡人若非老将军妙计,焉脱重围?但不知杨泰等性命存殁,使寡人好生牵挂也。
杨继业 臣儿等人人智勇,绝不遭害,请圣心宽怀趱路。
(唱【摇板】)
劝我主休忧虑圣躬为重,
放宽怀切莫要挂念心中。〔下〕
〔军士引田重进、刘君其、石守信、刘遇、潘仁美上〕
潘仁美 (唱【摇板西皮】)
用机谋出西城远避刃锋,
扶銮舆请圣驾离却凶戎,
怕只怕追兵到心担惊恐
1 回朝去奏一本立我大功。〔恨科〕
可恨杨继业,偏在圣驾面前,奏我统兵断后,截住追兵,把重担卸在我身上,好生可恼。
田重进
刘君其 元帅,圣上道他代州有功,如今又是解围救驾,恩誊愈隆。又有千岁偏向,元帅耐他些罢。只保佑他五个儿子,一个也不得生还,就出了你的气了。
〔潘仁美笑科〕
潘仁美 这也说得是。
〔内呐喊科〕
众 不好了,追兵至矣。
〔潘仁美作慌科〕
潘仁美 (唱【摇板】
忽听得呐喊声势如潮潮涌,
快加鞭避贼兵急走如风。
〔欲走,石守信、刘遇阻科〕
石守信 元帅哪里去?你奉旨断后,原为截住追兵,你如何走
刘 遇 得?
潘仁美 继业奸祚,他保了圣驾,安然先走。我们赶上车驾,一同退敌。
石守信 若如此,元帅又担引寇劫驾之罪了。
刘 遇
〔潘仁美叹科〕
潘仁美 将军,那辽将何等骁勇,你我哪里敌得住?
田重进
刘君其 元帅,前番纵放辽兵,获罪非小。到了汴京,千岁终不饶你。趁此立功,挡住追兵,且战且走,待车驾进关,元帅也好将功折罪。
潘仁美 也说得是。
〔内呐喊科,潘仁美慌科〕呀!追兵近了。列位将军,须要奋勇截战。
众 得令。
潘仁美 (唱【摇板】)
恨辽兵追将近甚是猛勇,
怎奈我军心惧无力冲锋。
〔辽兵、辽将引萧天佐、萧天佑、萧特里、耶律希达、耶律奇追上,喝科〕
耶律希达 奸诈狂徒,休想逃走,报名受缚。
潘仁美 本帅乃平辽大元帅潘仁美。
耶律希达 你就是潘仁美?好嗄,俺国久闻中朝有个奸相潘仁美,劝主伐辽,就是你。今日狭路相逢,如何饶得?众儿郎!大家奋勇,斩此奸贼,与众除害。
众 得令。
〔作合战科,下〕
〔耶律希达追石守信上,战科〕
耶律希达 老朽通名。
石守信 俺乃老将石守信。
耶律希达 看你老朽无能,还不投降,尚敢挡俺去路么?
〔作战科,下。萧天佑追刘遇上,战科〕
萧天佑 宋将还不投降?快快报名受死。
刘 遇 俺乃刘遇是也,辽贼敢与俺战几回合么?
萧天佑 好大话!我且问你,宋主哪里去了?
刘 遇 圣上早进关中去了。
萧天佑 休得支吾。
〔作战科,下〕
〔田重进、刘君其、潘仁美急上,跑科。辽兵、辽将追上,潘仁美等逃下,众追下〕
〔勇士、将官引杨继业等护德昭、宋太宗上〕
宋太宗 (唱【摇板】)
身离危险心犹恐,
若得平安谢苍穹。
但能回朝干戈定,
君臣父子早相逢。
老将军,朕已走出百余里,怎么还不见杨泰等五人回来?
杨继业 陛下放心,少不得随后就来。快快趱行。
〔众应科〕
杨继业 (唱【摇板】)
催军快把乘舆送,
背转身来自伤情。
怕的是孩儿遭残横,
一腔忠义付东风。〔下〕
〔耶律希达、萧天佐、萧特里、耶那律奇追潘仁美、田重进、刘君其上,战科。萧天佑、辽兵、辽将追石守信、刘遇、军士上,合战。田重进、刘君其、潘仁美急逃下,众战科。下〕
〔潘仁美、田重进、刘君其上〕
潘仁美 (唱【摇板】)
贼将善战声势重,
唬得我骨软筋酥眼蒙眬。
辽 众 (内白)戴风翅盔、穿金锁甲的是潘仁美,不要放走了他!
〔潘仁美作坠马叫苦科,田重进、刘君其作扶起,潘仁美慌科〕
潘仁美 怎么好呢?
田重进 快脱下来逃命。
刘君其
潘仁美 如此快与我脱。
〔作去盔脱靠、虚白、上马科。萧天佐、耶律希达、耶律奇、萧特里追上,战科,下。辽兵、辽将追军士上,绕场科,下〕
〔潘仁美、田重进、刘君其上〕
潘仁美 (唱【摇板】)
盖地辽兵任纵横,
逼得某家力尽穷。
辽 众 (内白)骑白马的是潘仁美!
潘仁美 嗄,又是什么?
田重进 说骑白马的是潘仁美。
刘君其
潘仁美 门生,我与你换换。
田重进 换换嗄,换了马就换了命去嘎!
潘仁美 倘然不死,我大大地升你,快换!
田重进 罢了,换来。
〔作换马,内呐喊潘仁美惊跌科,虚白,发诨科,田重进作扶上马科。耶律希达、耶律齐、萧天佐、萧天佑、萧特里追上〕
耶律希达 潘仁美,哪里走!
〔潘仁美、田重进、刘君其作惊急跑下〕
〔石守信、刘遇上,战科,潘仁美、田重进、刘君其上〕
潘仁美 (唱【摇板】)
自恨无法藏密缝,
眼看残生不善终。
辽 众 (内白)光头散发者是潘仁美!
潘仁美 又是什么潘仁美?
刘君其 说光头散发的是潘仁美。
〔潘仁美惊慌科〕
潘仁美 二公有何方法?
〔田重进拔剑科〕
田重进 来来来!
〔潘仁美惊科〕
潘仁美 做什么?
田重进 不是杀你,快把头发剃下来!
潘仁美 这就不像人了嗄?
田重进 人便不像,得了命了。
刘君其 小将拾得一顶毡帽在此,快些戴上罢!
〔潘仁美戴毡帽科〕
潘仁美 这是什么样子?
〔内呐喊科〕
田重进 追兵又来了,快走!
〔辽兵、辽将上,追潘仁美等下〕
〔杨继业等护宋太宗上〕
宋太宗 (唱【摇板】)
催骑赶行自五更,
力尽筋乏路途穷。〔内呐喊〕
呀!
(唱)追兵将至人声闻,
将军!
(唱)快退贼兵救朕躬。
德 昭 追兵至矣,全赖老将军奋勇当先。
杨继业 不妨,千岁保圣驾先行,待臣父子杀退追兵便了。
宋太宗 嗄,老将军,你父子须要小心!
杨 希 陛下放心,若不斩几个辽将首级回来献上,不为好汉!
德 昭
宋太宗 好壮哉!将军也须要小心。
〔内侍、将官引德昭、宋太宗下〕
杨继业 就在此处埋伏等候者。
〔众应〕
杨继业 (唱【摇板西皮】)
在此埋伏截其众,
杀退辽兵立奇功。〔虚下〕
辽 众 (内白)穿蓝袍的是潘仁美。
〔潘仁美急跑上,作跌地科,石守信、刘遇、田重进、刘君其、军士等作扶起潘仁美科〕
众 元帅,快脱下来罢!
〔潘仁美虚白,发诨,众与脱袖科,潘仁美等各虚白,诨科。辽兵、辽将、萧天佐、萧天佑等追上,战科,萧特里追潘仁美下。杨继业等突上,军士、石守信等下,众作合战科,下。萧特里、潘仁美上,战科〕
萧特里 看鞭!
〔作打伤潘仁美左臂,作擒住仁美,辽兵上作绑科。勇士、杨继业、杨希上〕
杨 希 辽将哪里走!〔作战科〕
杨继业 报名受死。
萧特里 俺乃大将萧特里。
潘仁美 杨元帅、杨将军,快救我!
杨继业 你们敢擒俺大元帅,看刀!〔战科,作刀劈萧特里科〕
潘仁美 杨元帅救救我!
杨 希 不要救他!
潘仁美 杨祖宗,救了我罢!
〔杨业作杀退辽兵逃下,杨继业与仁美放绑科〕
杨继业 元帅受惊了。
潘仁美 多谢活命之恩。只是我左臂打伤,又失了坐骑,怎么好?
杨继业 不妨,方才斩了萧特里,有他马匹,元帅乘了去罢!
潘仁美 多谢,带马!
〔勇士作带马,潘仁美下〕
杨 希 自古养虎伤身,爹爹救他怎么?
杨继业 多讲!
〔耶律希达、萧天佐赶上,战科,下〕
〔内呐科,将官、内待、德昭、宋太宗上〕
宋太宗 (唱【摇板西皮】)
回首戈戟任纵横,
征尘蔽野日光曚。
心慌意乱甚惊恐
忙催坐骑去匆匆。〔下〕
〔杨景追辽将上,战,作刺死二辽将科〕
杨 景 辽军中有胆量的,只管来嗄!
萧天佑 休得猖狂,俺来擒你!
〔战科,萧天佑败下,杨景追下。杨希追那律希达上, 战科,耶律希达败下〕
杨 希 辽将,俺七爷爷枪下不挑无名之将,报名上来!
耶律奇 俺乃耶律奇!
杨 希 看枪〔战科,作刺死耶律奇,割首级科〕谁敢来,谁敢来?〔下〕
〔辽兵、辽将、萧天佐等两场门上,助战,杨景、杨希、杨顺等上,合战,辽众败下〕
勇 士 辽兵大乱!
杨继业 辽兵大败,谅不敢再来追赶。取了首级,赶上车驾,回奏去者。
〔众应,同下〕〔将官、内侍、德昭引宋大宗上〕
宋太宗 (唱【摇板西皮】)
人马败走遭强横,
贼兵猖狂势甚雄。
〔勇士、杨继业父子、潘仁美、田重进、刘君其、石守信、刘遇、军士上,杨继业作参见科〕
杨继业 臣等杀退追兵,斩得辽将两名,首级献上。
宋太宗 卿父子之功也!〔见潘仁美)〕仁美为何这般光景?
〔潘仁美愧叹科〕
潘仁美 一言难尽!
杨 希 陛下,他被辽将擒住,见臣父子一到,他求救心急,叫出祖宗来了。
潘仁美 陛下不要听他,臣见追兵来得甚急,恐惊了圣驾,拼命相杀,挡住追兵,不信臣左臂现今被伤。
〔宋太宗怒科〕
宋太宗 既为大帅,无计退敌,乃狼狈至此,有玷朝班。不看你阵上受伤,理应重处,罚汝镇守云、应等州,不必回京。
潘仁美 万岁!(背白)此仇必报!〔下〕
宋太宗 辽兵大败,不敢复来,吩咐前面扎营。今晚分拨各州镇守之将,再打听杨泰等消息,明日进关。
众 领旨!
〔浑【尾声】,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