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王廷章
第十二本
■提要
韩连纳贿，对杨景滥施严刑。德昭得报，至堂前打死韩连。德昭与寇准、吕蒙正等在刑部会审，因铁证如山，潘仁美不得不供认。神火大王孟良贩马由沙陀国归来，与绿林好汉吕彪、邹仲同上山西红桃山落草。
王廷章
第十二本
■提要
韩连纳贿，对杨景滥施严刑。德昭得报，至堂前打死韩连。德昭与寇准、吕蒙正等在刑部会审，因铁证如山，潘仁美不得不供认。神火大王孟良贩马由沙陀国归来，与绿林好汉吕彪、邹仲同上山西红桃山落草。太行山刘超押送粮草去红桃山，中途为芭蕉山铁面大王焦赞劫去，孟良闻讯赶来，放出神火，大败焦赞。
第一出 鞭毙贪婪
〔冬梅、侍女、田氏上〕
冬 梅 夫人请。
田 氏 冬梅姐请。
(唱【慢板西皮】)
玉带珍珠权时领，
既受托嘱当用情。
将身来在二堂等，
夫君到来说分明。
冬 梅 (唱【摇板西皮】)
所为救我东人命，
免为乌台身受刑。
〔院子扯韩连上〕
韩 连 (唱【摇板西皮】)
正在陛堂来审问，
夫人呼唤趋步行。
〔作进科〕
院 子 老爷扯到。
〔韩连嗔科〕
韩 连 没规矩，把我老爷牵牛地一般，扯将进来。
田 氏 因唤你不至，是我叫他扯你来的，敢不依么？
韩 连 怎敢不依，正要用大刑审问潘仁美。
田 氏 用刑审哪个呀？
韩 连 潘仁美。
〔田氏作唾面科〕
田 氏 糊涂的狗官！潘太师受了杨景刁告，千岁作对，正无处申冤，指望到你台下超豁，你怎么也是这等糊涂？敢是受了杨家的贿赂了？
韩 连 没有，是千岁昐咐。
田 氏 你只怕千岁，潘太师是朝廷国戚，你顺了千岁，不怕得罪朝廷么？
韩 连 千岁昐咐乃是圣上的旨意，叫我从公而断的。
田 氏 果然糊涂，圣上怎么好明发上谕，偏护仁美，这“从公”二字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韩连作踌躇叹科〕
韩 连 我想潘太师有这样的脚力，何不通个关节，打发个人来告诉我一声也好。
〔田氏指冬梅科〕
田 氏 通关节的人在此。
冬 梅 我家夫人命我送上玉带一围，明珠七颗，求大人照应。若将杨景治死，夫人启知娘娘，大人必有好处。
田 氏 丫环，把礼物取来。
〔侍女应，作取呈玉带、明珠科〕
田 氏 你来看看。
〔韩连作看，夸美〕
韩 连 光彩夺目，真正无价至宝。收好了。
〔院子应，作送下科〕
田 氏 你若超雪潘太师，夫人启知娘娘，你我后半世的富贵，享用不尽哩。
韩 连 是是，一一从命。
冬 梅 诸事全仗老爷、夫人，冬梅复命去了。
田 氏 回复你家夫人，只管放心，恕不送了。
〔冬梅下〕
韩 连 夫人请进房去，下官即刻升堂办理。
田 氏 你若再偏护杨家，少间进房来叫你招架。
韩 连 是。
〔田氏下，侍女随下，韩连绕场科〕
韩 连 (念)下官不把夫人怕，玉带、明珠何处来。
院 子 老爷升堂，各役伺候。
〔韩连坐科，书吏、门子、军牢、衙役、皂隶上，作喝堂，分侍科〕
韩 连 单带杨景上来。
皂 隶 带杨景。〔作带场景上禀科〕杨景当面。
韩 连 杨景，方才百般审问潘仁美，你是亲眼见的。
杨 景 是，大人秉公为国。
韩 连 只是他们不肯招认，怎么好？
杨 景 无赖不成词。
韩 连 好，好个无赖不成词。你那冤状上的情形，只怕也是无赖不成词呀！
杨 景 大人，杨景冤状，句句实情。
韩 连 你么句句实情，别人都是赖词。你啊不可执迷。我都明白在此了。你父子违令邀功的罪大，你是怕担重罪，所以诬告主帅。脱你之罪不妨，你若实说，下官将一应罪名，坐在死者身上，超豁你无
罪便了。招！
〔扬景作惊慌科〕
杨 景 大人，我父亲、兄弟实是潘仁美害死的，还求明断。
(唱【摇板西皮】)
我父子耿耿忠心秉，
答报皇家雨露恩。
驰师远征幽燕境，
何曾违令自专征。
〔韩连冷哂科〕
韩 连 不动严刑，你不肯实说。左右，取拶指拶这厮。
〔皂隶应，作取刑科〕
皂 隶 领钧旨，犯人上拶。〔作拶杨景科〕
杨 景 冤枉啊!
〔韩连怒喝科〕
韩 连 (唱【摇板西皮】)
任尔狠心将刑挺，
乌台严讯不容情。
刁词善讼图侥幸，
真情洞鉴似水清。
〔陈林、内侍、德昭上〕
德 昭 陈琳随我来。
〔作窥探科〕
韩 连 招。
皂隶等 快招!
杨 景 冤枉啊！
〔皂隶等禀科〕
皂隶等 不招。
韩 连 卸了拶。
〔众应，作卸拶科〕
韩 连 看短棍夹起来。
〔众应。德昭作进科〕
德 昭 韩连。
〔韩连惊慌出座跪科〕
韩 连 臣有。
德 昭 汝为朝廷显职，奉旨勘问重情，何得私受潘家贿赂，反动严刑拷问杨景，是何道理？
韩 连 千岁，臣何曾受潘家贿赂，又不知哪个在千岁驾前冤屈我了。
德 昭 啊，不曾受贿？
韩 连 不曾。
德 昭 若有此事？
韩 连 若有此事，臣愿死于千岁金鞭之下。
德 昭 好，陈琳，命校尉带那女子进来。
〔陈琳应，作传科〕
陈 琳 千岁有旨，命校尉带那女子进来。
〔校尉作押冬梅上〕
校 尉 领旨。〔作带进禀科〕女子当面。
德 昭 那女子将实情诉上来，饶你无罪，如若隐瞞，看刀。
〔校尉应，作出刀科，冬梅惊喊科〕
冬 梅 千岁饶命!
德 昭 容她讲。
〔校尉应，作收刀科〕
校 尉 讲!
冬 梅 冬梅奉主母之命，将玉带一围，明珠七颗，送与韩连之妻田氏，求韩连超豁家主之罪，治死杨景。
德 昭 可曾受？
冬 梅 他夫妻二人一口应承，将玉带、明珠收下了。
德 昭 韩连，你有何辩？陈琳，去取玉带，明珠出来。
〔陈琳应科下〕
韩 连 臣该万死，都是臣妻作的主，与我无干。
〔德昭怒科〕
德 昭 可恼，可恼！
(喝【摇板西皮】)
奸贼做事太毒狠，
不由心头烈火生。
贪人重贿轻人命，
金鞭之下性命倾。
〔陈琳持玉带、明珠上，禀科〕
陈 琳 玉带、明珠有了。
德 昭 韩连，你自许若有此事，愿死在孤家金鞭之下。校尉们，将这奸贼冠带剥去。
校 尉 领旨。
〔韩连哀求料〕
韩 连 千岁饶命!
〔校尉作剥韩连冠科〕
德 昭 奸贼啊，奸贼!〔作取金鞭科〕
(唱【摇板西皮】)
贪婪蒙蔽阴私逞，
朝班奸佞尽除屏。
看鞭!
〔作打死韩连科。皂隶等作抬尸下，书吏、门子等作惊科，随下。陈琳接鞭科〕
德 昭 冬梅放回。
冬 梅 多谢千岁!〔下〕
德 昭 吩咐将杨景、潘仁美等带到朝门候旨。
〔校尉应，作带潘仁美、王侁、米信、田重进、刘君其同上〕
(唱【摇板西皮】)
恭向九重齐奏请，
从公鞫审辨冤情。
〔同下〕
第二出 大审奸党
〔扮陈林、柴干上〕
陈 琳
(念)为探申冤事，
柴 干
匆匆到帝京。
交情交义气，
干证自投呈。
陈 林 俺，陈林。
柴 干 俺，柴干。
陈 林
只为六郎申冤一事，放心不下。打听说连遇奸党，
柴 干
未得申冤，今日又在刑部堂上会审，我们不免自投见证，对理潘贼便了。
(念)并力除奸党，同心报国恩。〔下〕
〔皂隶、衙役、军牢、呼延赞、赵昌、寇准、吕蒙正同上。【点降唇】〕
寇 准
吕蒙正 (同引)敕命平反，秉公执侃成铁案，判出奸贤，
赵 昌
呼延赞
休使那东海三年旱。
寇 准 下官，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寇准是也。
吕蒙正 下官，参知政同平章事吕蒙正是也。
呼延赞 下官，总宿卫大将军呼延赞是也。
赵 昌 下官，枢密使赵昌是也。
寇 准 特奉圣旨，命千岁与我等在刑部堂上，会审潘仁美一案。
呼延赞 好啊，俺前番上了他的当，少间审问时，将那脑箍、夹棍、板子一齐全上，报报仇，出出心中恶气。
寇准等 这个自然。〔内作喝道科〕遥听喝道之声，千岁来也。
〔从人、内侍、陈琳引德昭上〕
德 昭 (唱【摇板西皮】)
奸谋到头报应现，
用尽毒狠也枉然。
现今一并拿到案，
看来天理有循环。
〔作到科。内奏乐，寇准等作迎科，德昭转场升座科。寇准等作参见科〕
寇 准 等千岁在上，臣等参见。
德 昭 卿等少礼，各归公座。
寇准等 千岁。
〔各入座科〕
德 昭 带潘仁美一起听审！
寇准等 带潘仁美一起听审！
〔皂快等应下，带杨景、潘仁美、王侁、米信、田重进、刘君其上。皂快禀科〕
皂快等 潘仁美一起当面。
德 昭 卸了刑具。
〔皂快等宣科〕
皂快等 领钧旨，犯人卸刑具。
〔作卸刑具科〕
德 昭 将杨景、王侁等带下去。
〔皂快应科，作带杨景、王侁等下科〕
德 昭 潘仁美，你乃君之宰辅，国之至戚，恩宠无双。奉命伐辽，当体圣上宵旰焦劳，盼捷安民之至意，自应将帅调和，怜恤士卒，早得成功，以报国恩。如何挟私仇而误国事，陷害继业，射死杨希？种种不法，到孤案下，还有何辩？
潘仁美 千岁呀，臣其实不曾陷害继业，射死杨希，况臣与杨家没有私仇，为何要害他们呢？
寇 准 你使尽黑心，要害杨家也非一日矣，彼时兵权在汝掌握之间，安德无报仇之念？快快供招，免受痛苦。
潘仁美 罪臣奉旨防御辽兵，安敢以私仇废公事。是他父子自失机宜，倒被陷殁，反来诬告臣等。若千岁不察其详，屈坐帅臣之罪，则以后将士，凡有失机阵殁者，皆算主帅陷之矣，谁敢再做元帅？乞千岁明鉴。
〔呼廷赞怒唾科〕
呼延赞 老贼若无毒害之心，为何假言绝粮，赚我回京？我才走几日，杨令公便死了，说!
寇准等 快招!
潘仁美 冤枉难招。
德 昭 上拶。
〔皂快等应科〕
皂快等 领钧旨，犯人上拶。
〔作用刑科〕
德 昭 奸贼——
(唱【摇板西皮】)
满朝皆知你奸悍，
遇尔人人尽胆寒。
谗语惯把忠良陷，
毒害杨家辩何言。
招不招？
潘仁美 冤枉难招。
德昭等 敲。
〔皂快等应科，作敲科〕
德昭等 快招!
潘仁美 冤枉难招。
德 昭 松刑，带下去。王侁等四人上来。
〔皂快等应，作带下潘仁美、带上王侁等科〕
德 昭 将同谋毒害情事，一一招上来。
王侁等 千岁，王侁、米信不过部下将佐，素知千岁重用他父子，焉敢设谋陷害他？求千岁明鉴。
德 昭 好利嘴，上拶。
〔皂快应科〕
皂快等 领钧旨，犯人上拶。
〔作用刑科〕
德 昭 (唱【摇板西皮】)
权门走狗忘颜赧，
结党同谋心忍残。
逞奸无惧作为乱，
遗臭千古骂名传。
德昭等 招!
王侁等 冤枉难招。
德 昭 敲!
〔众应，作敲科〕
德昭等 招不招？
王侁等 其实难招。
〔呼延赞作急躁科〕
呼延赞 千岁，这毒谋陷害的事，哪个不知？这样刑法不
中用，将潘仁美等一齐上了脑箍，不怕他不招出实情来。
德 昭 卸拶。
〔皂隶等应科〕
德 昭 将他五人上脑箍。
〔皂隶等应科〕
皂隶等 领钧旨，犯人上脑箍。
〔作用刑科，潘仁美等作叫苦，昏迷科〕
呼延赞 拿凉水喷。
〔皂隶应，作取水喷醒科〕
呼延赞 招不招？
王侁等 罪臣们无非遵依驱使，只问潘仁美。
潘仁美 都是王侁、米信献的机谋。
德昭等 掌嘴!
〔皂隶等应科，作掌仁美嘴出血彩科〕
徳昭等 快招。
潘仁美 都是王侁、米信等做的事，与我无干。
德 昭 到此际还要互相抵赖。
(唱【摇板西皮】)
言语狡猾心肠烂，
到今还自话牵缠。
思逃王章罪孽免，
哪知铁案重如山。
〔陈林、柴干上〕
陈 林
来此已是，不免进去。
柴 干
〔作直进科，衙役作拦科〕
衙 役 出去。
陈 林
我们是陈林、柴干，来自投干证的。
柴 干
〔德昭作见，问科〕
德 昭 什么人？
陈 琳 什么人？
〔衙役禀科〕
衙 役 陈林、柴干来投干证。
陈 琳 启千岁：陈林、柴干自投干证的。
德 昭 唤进来。
〔陈琳应科〕
陈 琳 唤进来。
〔衙役应科〕
衙 役 唤你们进去。
〔陈林、柴干作进，叩见科〕
陈 林 陈林
千岁在上， 叩头。
柴 干 柴干
德 昭 作何干证，起来讲。
〔陈林、柴干起科〕
陈 林
潘仁美与王侁、米信同谋，将杨继业父子三人逼
柴 干
进陈家谷，按兵不动。杨希突围求救，潘仁美不准，臣二人上前哀求，被他叱退，竟将杨希用乱箭射死。杨希尸首是臣等埋在七松坡下，仁美恐怕泄漏，要斩我二人，幸喜得信逃脱，遇见六郎告知详细。仁美又怕六郎来京申冤，命家将钱秀、周方沿途埋伏，谋杀六郎，俱是臣等解救，今来千岁驾前作证。
德 昭 奸贼还有何辩？
潘仁美 这都是杨景一党，何足为凭？
德 昭 他二人目睹之事，自投干证，还说无凭，将夹棍夹起来!
〔皂隶等应科〕
德 昭 招不招？
潘仁美 冤枉啊!
呼延赞 还说冤枉，收!
〔皂隶应科〕
皂 隶 昏迷过去了。
呼延赞 取水来喷。
〔皂隶作喷醒科〕
德 昭 招上来。
潘仁美 受刑不起，愿招。
众皂役 招!
潘仁美 陷害继业，射死杨希，俱是实情，愿招。
皂 隶 招认了。
德 昭 将他五人重打四十。
皂 隶 打完。
德 昭 卸了大刑。
皂 隶 领钧旨，犯人卸刑。
德 昭 着他五人画供。
〔皂隶应付纸笔科〕
皂 隶 画供。
潘仁美 (唱【摇板西皮】)
血泪流在满胸襟，
空设机谋事不成。
桩桩恶迹如山定，
供招难免问典刑。
皂 隶 供完。
德 昭 上了刑具，带去收监。
〔皂隶押潘仁美等下〕
德 昭 杨景、陈林、柴干，归第候旨。
〔杨景，陈林、柴干下〕
德 昭 孤与卿等复旨去者。
寇准等 领旨。
德 昭 (唱【摇板西皮】)
耀武扬威心毒狠，
阴骘果报不虚云。
天闻私语如雷震，
暗室亏心神鉴明。
〔同下〕
第三出 群英悦服
〔扮吕彪、邹仲上〕
吕 彪
(同唱【粉蝶儿】)
邹 仲
雄据山岗，
聚英豪图谋开创。
勇刺刺武备精强，
猛如彪，凶如虎，狰狞威壮。
谁敢来侵犯咱行？
那官兵也不敢正眼睁向。
吕 彪 俺，赛温侯吕彪是也。
邹 仲 俺，并霸王邹仲是也。
吕 彪
弟兄二人，占据红桃山，聚集喽兵五千余众，打
邹 仲
家劫舍，官军也不敢侵犯、好不逍遥自在。半年前来了一位神火将军，抢夺山寨，俺们与他战斗，武艺却不相上下。他有一个葫芦，十分厉害，我等正挥兵将他围住，他放出葫芦内的火来，伤了无数喽啰，为此只得请他上山，尊为神火大王，又蒙不弃，与俺们结为弟兄。自他到后，又添上几千勇猛之兵，凑成一万，每日操演阵法，威镇各山。又与金顶太行山九龙神张盖等结义，随有宝珠寨小子胥徐大王也来通问，这山赛又換一番新气象也。道犹未了，大王升帐也。
〔喽啰引孟良上。【点绛唇】〕
孟 良 (引)占据山岗，自立为王。弄拳棒，操演刀枪，巨火高千丈。
吕彪等 大王在上，小弟等参见。
孟 良 众兄弟少礼。
〔吕彪等分侍科〕
孟 良 俺乃神火大王孟良是也，本贯邓州人氏。贩马到沙陀国，国王见俺相貌轩昂，试俺武艺，国王大悦，封我护国将军，就将沙陀郡主云英，招俺为郡马。未及二载，思念父母，被俺私自逃回，到了家中，不想父母已故。俺欲仍回沙陀国，途中遇一异人，他说乃是离宫将吏，特赠葫芦一个，命俺辅佐宋朝，扶助六使成功。这“六使”二字，至今不明白。俺因无处投奔，来到山西境上，占据了红桃山，自立为王，倒也快乐。〔笑科〕众兄弟，前者太行山张大王，许助粮草十车，说在两日送来，怎么不见音信？
吕彪等 那张大王乃仗义英雄，决不失信，想一两日就送来也。
孟 良 今日闲暇无事，众兄弟随俺到山后操演枪棒去者。
吕彪等 请。
孟 良 (唱【摇板西皮】)
号令一声向后岗，
五营四哨侍两旁。
精练武艺比枪棒，
慵罚健赏分弱强。
〔同下〕
〔喽啰头目、陆程、陈雷引焦赞上〕
焦 赞 (唱【接板西皮】)
天生恶狠凶猛相，
形容如虎似阎王。
专杀贪婪奸佞党，
绿林人称公道王。
俺，芭蕉山铁面大王焦赞是也。
陆 程 俺，赛专诸陆程是也。
陈 雷 俺，红地煞陈雷是也。
焦 赞 二位贤弟巡哨，喽啰报道，太行山张盖差刘超解粮上车，送与那红桃山的孟良，已在俺山下过了。我想张盖这厮，单认孟良，就不认得俺老焦。你我快快赶上去，抢夺粮草，以备我用，有何不可？
陆 程
好哇，这才是绿林好汉的本事，快快赶上！
陈 雷
(唱【摇板西皮】)
急忙追寻去劫饷，
山中缺乏草和粮。
奋力抢夺无容让，
好似猛虎扬威下山岗。
〔同下〕
第四出 焦赞劫粮
刘 超 (内白)众喽啰，推着粮车，快快趱行。
〔喽啰推车引刘超上〕
(唱【摇板西皮】)
忙催粮车山径往，
高低难行道路长。
只恐生出风波浪，
早到心安免祸殃。
俺乃金顶太行山九龙神张大王义弟、小银枪刘超是也。奉命护解粮草十车，送与孟大王，前面已是红桃山，快快前去。
〔众应科，焦赞等上〕
焦 赞 留下粮车，饶你性命。
〔头目作抢粮车下〕
刘 超 你们听者：俺乃太行山张大王义弟刘超，这粮草是俺大王送与孟大王的，又不是商贾之物，擅行劫夺。
焦 赞 就是张盖，俺也久闻他是个好汉，也学那夤缘走狗的勾当，岂不玷辱绿林豪杰的威名？
刘 超 你且不用饶舌，报个名来。
焦 赞 只认孟叔叔，就不认得焦爷爷么？
刘 超 你就是芭蕉山铁面大王焦赞，久闻你无赖泼皮，果然名不虚传，快快还我粮草，饶你狗命。
〔焦赞怒科〕
焦 赞 气死我也，看鞭!
〔作战科，刘超败下，陆程、陈雷上〕
焦 赞 这等武艺，也来现世，不必赶，将粮车押回山寨去。
〔头目押车上〕
焦 赞 快走。
〔同下〕
〔刘超上〕
刘 超 不好了，俺孤身ー人，焉能取胜。离大王山寨不远，飞马报信便了。
(唱【快板西皮】)
孤身一人难敌挡，
失却粮车心内慌。
飞马速报山岗上，
惭颜求兵告大王。
〔焦赞等上〕
焦 赞 (唱【快板西皮】)
加鞭撒开紫丝缰，
欣然解着饷共粮。
车轮辗地声音响，
迟行慢走你们心不良。
推车喽啰 大王，我们走不动了，歇息一回再走。
焦 赞 呔，我把你们这些该死的狗头，往孟良那里走就走得动，如今到了俺这里便走不动了。张盖欺俺，连你们也来欺俺大王么？每人吃俺一鞭。
推车喽啰 大王，你骑着马不知步行的苦，推着这重载，哪里赶得上骑马的？
陆 程
也说得是，容他们慢慢走罢。
陈 雷
焦 赞 俺是个性暴的人，哪里会慢走？
陈 雷 走快了他们赶不上。
焦 赞 如此便宜他们，走!
(唱【接板西皮】)
自幼生成暴性狂，
哪肯慢走不慌忙。
见人无事闲游荡，
急得我无名上胸膛。
孟 良 (内白)焦赞休走，俺来也!
〔喽啰、刘超、孟良、吕彪等追上〕
孟 良 将俺粮草推上山去!
〔喽啰作抢科，推车喽啰下〕
焦 赞 呔，孟良，怎见得这粮草是你的？
孟 良 黑贼，这是张贤弟送与我的，你敢劫夺？
焦 赞 在俺山下经过，见者分一半。
〔孟良唾科〕
孟 良 好不害羞!强盗打劫强盗，先吃俺一斧。
〔众战科下〕
焦 赞 孟良，料也不知俺铁面焦爷的手段。
(唱【摇板西皮】)
善能交锋惯擒王，
铁面焦爷似虎狼。
人称巨勇无双将，
煞时叫尔一命亡。
〔孟良怒喊科〕
孟 良 你称巨勇无双，把俺神火大王放在哪里？
(唱【摇板西皮】)
在某驾前休狂妄，
神火放出非寻常。
当得烈焰飞空降，
身为齑粉骨化扬。
〔战下〕
〔吕彪等追陆程等上，战科，孟良、焦赞上、战科，同下〕
〔孟良上〕
孟 良 这厮果然有些本领。也罢，待俺放出神火，烧走他们便了。
〔焦赞追吕彪等上〕
焦 赞 哪里走!
〔作战科，孟良举葫芦咒科〕
孟 良 咀!
〔焦赞等惊科，逃下、孟良笑科〕
孟 良 你看这些毛贼，见俺神火，俱各丧胆而逃了。
刘 超 大王好法力也！
孟 良 这才放些微之火，无非惊走他们，若放巨火，这些人皆不能活矣。请将军上山，酒宴洗尘。
刘 超 请
〔喽啰推车上。喽啰同唱，浑【尾声】。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