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佘太君派杨宗保至嘉山寨将杨景招回，共商对策。焦赞随杨景回府，得悉谢庭芳屡次相欺，气愤难忍，乘夜潜入谢府，杀死谢庭芳家十七口，题诗留名而归。
王廷章
第二十三本
提要
佘太君派杨宗保至嘉山寨将杨景招回，共商对策。焦赞随杨景回府，得悉谢庭芳屡次相欺，气愤难忍，乘夜潜入谢府，杀死谢庭芳家十七口，题诗留名而归。王强得报，即以擅离职守、纵使部将杀死朝廷命官之罪，上本参劾杨景。太宗准奏，派校尉将杨景、焦赞上绑，传旨押赴市曹正法。
第一出 私下三关
〔扮杨宗保挎剑骑马上〕
杨宗保 俺，杨宗保。奉婆婆之命，命吾到嘉山寨，与我爹爹报信，就此马上加鞭。〔下〕
〔军士、健军、关冲、佘子光、刘超、吕彪、邹仲、郎千、郎万、徐仲、林荣、刘金龙、张盖、陈林、柴干、岳胜、焦赞、孟良引杨景上。【点绛唇】〕
杨 景 （引）虎豹营屯，韬钤胸蕴。深堪哂，辽众的拨火焚身，擅敢陈军阵。
（诗）忠孝持身志欲伸，
男儿浩气可凌云。
胸中广蕴安边策，
誓扫烽烟报国恩。
下官，杨景。昨蒙圣恩奖誉，道我举用英才，夺回骕骦马，连次报捷，圣心大悦，加下官神策将军都部署，岳胜、孟良等俱授副指挥之职。只恨韩德让不服前输，领兵前来复仇，今日在城外陈兵大战，令已宣毕。众将官，随俺登城掠阵者。
〔众应科，杨景上城〕
韩德让 （内）大小三军，奋勇杀上前去。
〔辽兵、辽将、萧天佐、萧天佑、刘子喻、耶律学古、耶律博郭济、耶律希达、萧达兰、耶律休格引韩德让上。引杨景上城，健军引岳胜等上，出发，战科，下。健军、辽兵上，战科，下〕
杨 景 （唱【慢板西皮】）
霎时平原起征尘，
盘桓旋绕似车轮。
我军驰驱真疾敏，
个个奋勇立功勋。
奋不惜身忠诚尽，
答报君王雨露恩。
为国勤劳臣子分，
大展经纶王事勤。
〔韩德让追陈林、柴干上，战科，陈林、柴干败下〕
韩德让 杨景敢与本帅见个高低么？
杨 景 就与你见个高低。吩咐开城。
〔军士应科，下〕
杨 景 韩德让，你不服前输，复来讨战，本帅再若胜你，便怎么样？
韩德让 俺今番若不能胜，再不犯汝边界。
杨 景 大丈夫一言已毕，看枪！
〔战科，韩德让败下，杨景追下〕
〔健勇、辽兵等、韩德让等、杨景上，战科，下〕〔杨宗保上，作望科〕
杨宗保 呀！这是俺爹爹，俺且奋勇助战便了。〔下〕
〔杨景等、韩德让等上，战科，杨宗保上，助战科，韩德让等战败下〕
杨宗保 爹爹，孩儿宗保在此。
杨 景 宗保到此何干？
杨宗保 奉婆婆之命，有紧要事见爹爹。
杨 景 啊，有紧要事见我？且战退辽兵再讲。
〔萧天佐、萧天佑上〕
萧天佑
杨景哪里走！
萧天佑
〔战科，萧天佐、萧天佑败下，杨景追下。韩德让上，战杨宗保科〕
韩德让 小孩子好厉害，通个名来。
杨宗保 俺乃杨将军之子杨宗保。
韩德让 让杨家一个小儿，皆是这等骁勇。
杨宗保 看刀！
〔战科，健军、杨景等、辽兵、辽将、耶律休格等上，战科，韩德让败下〕
杨 景 韩德让今日之败，挫尽锐气，不敢复至矣。收兵进城。
〔众应科，杨景等进城，绕场，挖门，下马科〕
杨 景 众将官，各归营伍。
〔健军、岳胜等应科，下。岳胜、孟良、焦赞听科〕杨 景 我儿，家中有甚紧要事，快讲。
杨宗保 爹爹，不好了。
杨 景 快说与我知道。
杨宗保 那王强、谢庭芳倚恃恩宠，骑马过府，因婆婆正言责备二贼，便怀仇起衅。次日带领众恶奴楼前驰骤，托言奉旨试取骕骦马，口出不逊狂言，喝令悍仆厮打。
杨 景 他敢如此强横，婆婆便怎么样？
杨宗保 婆婆怒忿不过，把众恶奴赶散，将二贼痛责了一顿。谁知二贼入朝面圣，捏词参劾。
杨 景 参劾什么？
杨宗保 道恃宠逞强，私打钦差。
杨 景 不好了！后来怎么样？
杨宗保 王、谢二贼诳奏，请旨拆毁天波楼，收回圣像，打碎下马牌。那日谢庭芳率领恶奴，已将大门拆毁，踹进府中，打成雪片了。
〔岳胜、孟良、焦赞进科〕
岳 胜
孟 良 可恼啊，可恼！王、谢二贼竟如此欺压哥哥。
焦 赞
杨 景 众兄弟，我方寸已乱，你们且停暴躁，大家商议。焦 赞 依老焦性儿，前番就去杀了这两个贼子，除了国家
大患。哥哥要留着他，今日打上你大门去了。
杨 景 不要胡说。我儿，你婆婆命你来是何意思？
杨宗保 我婆婆我来么……
杨 景 说！
〔杨宗保作看岳胜等科〕
杨 景 岳贤弟足智多谋，留在此商议。二位各归营帐。
〔孟良、焦赞下〕
杨 景 婆婆命你来何干？
杨宗保 婆婆说，一家尽是女流，实无主张。倘边关无事，请爹爹到家商议。
杨 景 吾镇守要地，又无诏命，倘被奸人知觉，必劾我擅离军伍之罪。若不回去，母亲年老，怎挡得奸贼狡猾强梁，机谋百出？必致忧愁成病。皇天！叫我进退两难，如何处置？
岳 胜 不须着急，从容商议。
〔杨景作忿恨科〕
杨宗保 爹爹速作省亲之计，免得婆婆盼望。
杨 景 也罢！我为生身之母，死也甘心。请兵符、印信过来。
〔岳胜应，取兵符、印信科，焦赞上〕
岳 胜 印信在此。
杨 景 贤弟，今辽兵新败，绝不敢复来侵犯。贤弟智勇兼全，可托重任。愚兄在贤弟处乞假数日，安慰老母就来，贤弟用心防护，莫负我意。
岳 胜 领命。哥哥几时去？
杨 景 连夜起身，到家安慰老母，随即就回。我儿去备马。
〔焦赞下〕
杨宗保 晓得。〔下〕
杨 景 贤弟
（唱【摇板】）
须防敌众乘虚进，
严严守御要留神。
恩待三军施威信，
愚兄此去可放心。
岳 胜 （唱【摇板西皮】）
兄长不必细叮咛，
自有妙计挡贼兵。
此番进京须谨慎，
提防王、谢起祸根。
杨 景 愚兄谨记。待我进去更换行装，即刻起身便了。贤弟切不可使焦赞知道。
岳 胜 这个自然，哥哥一路小心。
〔杨景虚白，下〕
岳 胜 可惜这样英雄，每遇权奸作对头。〔下〕
〔辽兵、辽将、韩德让等上，韩德让怒科〕
韩德让 罢了啊罢了！杨家一个孩子，都是这般利害。有杨景一日，休想谋取宋家天下。且收兵回去，启知娘娘，寄信与王强用计，除了杨景，再图大举。收兵回国。
〔众应科，同下〕
第二出 私行事泄
〔扮焦赞上〕
焦 赞 （唱【摇板西皮】）
非是无端犯军务，
雄心不忿气难舒。
忠臣良将逼荼毒，
拼身要将二贼诛。
可恼王、谢二贼，构衅寻端，竟要拆毁六郎府第，这样不平之气，俺老焦如何按捺得下？那晚六郎瞒俺，私下三关，哪知俺先在此等候，今日要说明了，好一同进城。
杨 景 （内）我儿快走。
〔杨宗保内应科〕
焦 赞 兄长来了，俺且躲过一边。
〔杨宗保随杨景上〕
杨 景 （唱【摇板西皮】）
冤山仇海仰天诉，
命蹇时乘气运阻。
焦 赞 留下买路钱来。
杨 景 何处毛贼，在此剪径。
杨宗保 身边正少盘缠，借些与我。
焦 赞 不要你的银钱，只要带我进城。
杨 景 啊，此话可疑。是了，你莫非是焦赞么？
焦 赞 好猜，正是焦赞。
杨 景 你怎么先在这里？
焦 赞 哥哥进京，小弟与你作开路先锋可好？
杨 景 此行端怕人知，况你心性横暴，到京生出祸来，那时谁任其咎？快快回去！
焦 赞 好哥哥，我不生事，若生事任凭哥哥打骂如何？
杨 景 你不守汛地，谁许你私行越伍？
焦 赞 你私下三关，不许我私行越伍。若不带我去，我就要一路嚷将前去了。
杨 景 你嚷什么？
焦 赞 我说列位，杨六郎私下三关，归家探……
杨 景 探什么？
〔焦赞指杨宗保〕
焦 赞 探你母亲。
杨 景 胡说！
〔焦赞指杨景〕
焦 赞 探你母亲，一路嚷将前去。
杨宗保 爹爹他要嚷将起来，关系不小，带他去罢！
杨 景 没奈何，带你去，不许出府。
焦 赞 不出府闷得紧，大门口站站。
杨 景 不许！
焦 赞 是，不许不许。
杨 景 如此快走！
焦 赞 我好喜也！
杨 景 （唱【摇板】）
恐漏机关把事误，
叮咛言语性莫粗。
焦 赞 （唱【摇板】）
休说某家忒粗鲁，
息心仔细到皇都。
杨 景 （唱【摇板】）
急忙前行休迟误，
好似飞马奔路途。〔下〕
〔门军引谢庭芳上〕
谢庭芳 （唱【摇板西皮】）
寻踪问迹将恨补，
欲害杨家鸡犬无。
前者门军报说，杨宗保飞马出城，至今未回，必向嘉山寨送信去了。老天啊老天！但愿杨景得信回家，我便参劾他私离汛地，定斩无疑。为此这两日亲身巡视城门。天色已暮，军校掌灯，在城门首留心察访。
〔门军应科〕
谢庭芳 （唱【摇板西皮】）
留心城门人出入，
巡查来往有奸徒。
大仇一刻难容恕，
誓必将他性命诛。
〔众百姓虚白，发诨科。杨景、杨宗保、焦赞等上〕
焦 赞 让我们先走。
杨 景 噤声。
〔杨景、杨宗保、焦赞下〕
谢庭芳 妙啊，天从人愿，适才明明见杨景父子，随从一人，俱已进城。活该他死期至矣，待我连夜写本，明早五更递奏，拿他处斩便了。门军，好生护守城池！
〔门军、谢庭芳下，佘氏、柴媚春上〕
佘 氏 （引）家门不幸，恨奸徒千般毒恶。
媳妇，孙儿一去许久，不见回来，好生放心不下。柴媚春 婆婆不须愁虑，早晚必定就回。
佘 氏 叫我放心不下。
〔杨景、杨宗保、焦赞上〕
杨 景
杨宗保 一见府门遭拆毁，不由发指恨谗臣。
焦 赞
杨宗保 婆婆，我爹爹回来了。
杨 景 母亲！
佘 氏 我儿你回来了，险些见不着老娘。
杨 景 母亲受惊。
柴媚春 相公。
杨 景 夫人。焦贤弟，过来见了。
焦 赞 老母。
佘 氏 这位是哪个？
杨 景 孩儿结义的兄弟焦赞。
佘 氏 你不该带他来才是。
焦 赞 老母，我不惹祸的，是个极老实的老实头，放心放心。
杨 景 母亲，孩儿一闻宗保之信，连夜赶来。果见下马石打碎，府门拆倒，这两个贼子哪个来的？
佘 氏 就是谢庭芳这狠贼！
焦 赞 啊，就是谢庭芳这奸贼！
杨 景 不许嚷。
佘 氏 儿啊，那日谢贼带了无数恶奴，各执棍棒，打进门来。若非老娘招架得快，早被他们打死，今夜也不能见面了。
焦 赞
气死我也。
杨 景
杨 景 （唱【摇板西皮】）
听言不觉怒心起，
胆大奸贼把我欺。
咬牙切齿骂几句，
害我老母气怎息。
焦 赞 老母，那时何不打死这奸贼？
佘 氏 他是朝廷命官，谁敢打死他？
焦 赞 打死了也除一患。
杨 景 胡说！母亲唤孩儿到家，做何主意？
佘 氏 儿啊，
（唱【摇板】）
待同母子思详细，
伊须用计且踌躇。
杨 景 是。待孩儿明早五更，悄悄到南清宫求千岁便了。宗保，引你叔叔到外书房安歇。
杨宗保 叔叔这里来。
焦 赞 连日辛苦，先去睡了，失陪失陪。
〔随杨宗保下〕
佘 氏 儿啊，我看此人气粗性暴，你当禁他，不许出门才好。
杨 景 这个孩儿晓得。
佘 氏 随我到内堂讲话去。
杨 景 是。〔同下〕
〔起更科，焦赞上〕
焦 赞 （唱【摇板】）
心中恼恨奸凶势，
这等恃强将人欺。
俺越想那王、谢二贼，如何留得，偏我不认得奸贼住所。今晚早睡，明日到街上打听他们住在哪里，即去杀了这两个贼子，出俺胸中不平之气。
（唱【快板】）
烈烈英雄七尺躯，
百岁光阴奈何如。
拼咱性命除奸逆，
钢刀一下贼头离。
今晚且饶他二贼一死，明早行事。
〔二更科，黑煞神上〕
黑煞神 俺乃黑煞神是也！奉本境城隍之命，道谢庭芳思与潘仁美报仇，与王强设计，陷害白虎星官，要拆天波楼，亵渎太祖圣像，罪恶滔天。合当假手于焦赞，前去诛戮，速彰恶报。不免引他前去。
焦 赞 啊，什么东西，着打！
〔作打黑煞神〕
焦 赞 越墙去了，待我赶上。
〔黑煞神引焦赞下〕
第三出 诛奸泄愤
〔内三更科，祖氏、梅香上〕
祖 氏 （唱【倒板西皮】）
谯楼三更月明亮，
灯光爆起燃衣裳。
失手菱花摔地上，
尤恐夫妇有灾殃。
每日里苦口言劝讲，
免得日后命遭强。
奴家谢门祖氏。父亲祖吉，在朝为官，哥哥祖忠，现任汝州守将。我丈夫谢庭芳，苦苦与杨门作对，解劝不听。方才奴家正在房中独坐，忽然爆落灯花，燃破衣袂，手忙失措，又将镜儿跌碎，皆非吉兆。梅香，老爷在哪里？
梅 香 在外书房。
祖 氏 随我来。
（唱【摇板】）
慢移莲步出绣房，
眼跳心惊为那桩？
丫环带路忙前往，
去劝夫君到书堂。〔下〕
〔黑煞神引焦赞上〕
焦 赞 看你藏到哪里去？
〔黑煞神下，焦赞虚白科〕
焦 赞 门儿闭着，他怎么进去的？且慢，我要杀谢庭芳，只愁认不得。他今引俺到此，莫非就是谢庭芳家？也罢，待我越墙过去，探听明白。若正是奸贼家，杀他个寸草不留便了。
〔院子上〕
院 子 外面什么响？待我去看看。
焦 赞 看剑！
〔焦赞下，四更科，谢庭芳上〕
谢庭芳 （唱【摇板西皮】）
宠恃君王势力壮，
巍巍气象在朝堂。
权衡压倒诸臣上，
杨家不忿料无妨。
下官欲倾倒天波楼，剪除杨景，正愁无计可施，他今私下三关，难逃死罪。我不免急急写本参劾，看千岁还有甚方法救他。
（唱【摇板】）
全仗这回奏本章，
暗害杨景回故乡。
私逃边疆犯法网，
激怒天颜斩六郎。
〔梅香随祖氏上〕
祖 氏 （唱【摇板】）
丫环掌灯过回廊，
来到书斋作商量。
相公。
谢庭芳 夫人，更深夜静，到我书房何事？
祖 氏 妾身自有话讲。
谢庭芳 下官在此写本，夫人请便，有话明日再讲。
祖 氏 相公写的什么本章？
谢庭芳 参劾杨景私下三关的本章。
祖 氏 相公，杨家有千岁护持，潘太师尚遭毒手，何况相公。
（唱【摇板】）
当初不见潘国丈，
圣爱恩宠无二双。
杨门之中全倚仗，
执法如山有贤王。
梅 香 待我取茶去。
〔焦赞上〕
梅 香 什么人？
焦 赞 看剑！〔作杀死梅香，作听科〕
谢庭芳 夫人放心，此本一上，杨景定死无疑。
焦 赞 听他之言，必是谢庭芳奸贼。看剑！
谢庭芳
爷爷，与你近日无仇，往日无冤，为何要杀我们？
祖 氏
焦 赞 杨六郎与你何仇，苦苦要谋害他？
谢庭芳 我不曾谋害他。
焦 赞 你还敢抵赖，今日杀你这奸贼，与杨家除患。
谢庭芳
爷爷，饶了我们罢！
祖 氏
焦 赞 （唱）冤情似债要填偿，
奸臣毒计害忠良。
将你夫妻千刀剁，
血溅刀剜狗彘肠。
你可是谢庭芳？
祖 氏 爷爷，他不是。
谢庭芳 我不是谢庭芳。
焦 赞 好狗头，我明明听见。
（唱【摇板】）
私下三关犯法网，
来日参劾奏封章。
杨家与你何仇样，
苦苦害他为那桩？
谢庭芳 讲什么？
焦 赞 可是谢庭芳，说了实话饶你。
祖 氏 他不是谢庭芳，爷爷杀不得。
焦 赞 既不是，吃俺一剑。
谢庭芳 我正是谢庭芳。
焦 赞 你正是谢庭芳，好狗头，看剑！
祖 氏 救人哪！
焦 赞 你若叫喊，俺就砍！
祖 氏 救人哪！
〔院子同上〕
院 子 书房内为何喧嚷？进去看看。
焦 赞 谁敢来，看剑！
院 子 不好了，快报王大人知道！〔下〕
祖 氏 只求爷爷饶命！
焦 赞 你助夫为恶，不知劝解，休想饶你。
祖 氏 爷爷呀！
（唱【摇板】）
嗔着妻言便违抗，
常使苦口劝夫郎。
今日刀下留妾命，
衔环报德永不忘。
焦 赞 王强家住在哪里？快快告诉我。
祖 氏 爷爷，奴家不出闺门，实是不知。
焦 赞 你不说俺就砍，快说！
祖 氏 情实不知的。
（唱【摇板】）
谨守闺门在兰房，
并不露面在街坊。
焦 赞 这泼妇好可恶，留她遗害。
祖 氏 救人哪！
（唱【摇板】）
遇着凶徒难逃往，
丈夫啊，
候你妻子归泉壤。
焦 赞 奸贼夫妻已除，快快回去罢。且慢，俺杀了这些人，明日岂不连累地方？也罢，就在他本章上，留下数字，知我焦赞便了。〔写科〕
（念）多来少去关西汉，
杀人放火曾经惯。
一十七口谁杀来，
六郎手下焦光赞。
〔笑科〕那王强饶了他不成？也罢，明白再杀他也不迟，俺回去也！
（念）男儿自有冲天志，
烈烈轰轰做一场。〔下〕
〔内打五更，院子引家丁、王强上〕
王 强 （唱【摇板西皮】）
贼人大胆忒猖狂，
闻言顿觉心内慌。
家院带路忙前往，
观看庭芳身受伤。
院 子 这里是了，老爷请进。
〔众应科〕
王 强 杀死在哪里？
院 子 在书房。
王 强 引我去。
〔院子应科〕
院 子 老爷这里来，这是书房了。
王 强 了不得，果然都被他杀死在地。凶身一定走脱了。将尸首抬过了。
〔院子家丁应和，王强看科〕
王 强 啊，桌上什么东西？〔看科〕是一道本章，待我看来。
多来少去关西汉，
杀人放火曾经惯。
一十七口谁杀来，
六郎手下焦光赞。
〔想科〕焦光赞？是了，杨景新收之将，内中有个焦赞。这是杨景主谋，使焦赞来杀死的了。我今将此本作个证见，即便入朝，奏知圣上，差人到无佞府，捉拿杨景、焦赞便了。快些上朝去。
〔众应，院子下〕
王 强 （唱【摇板西皮】）
忙将此本奏吾皇，
即差校尉捕六郎。
拿住凶手休容让，
去到市曹按王章。
〔家丁、王强下〕
第四出 贻祸被拿
〔杨宗保、柴媚春、杨景、佘氏上〕
佘 氏 （唱【快板西皮】）
通宵不寐费思量，
言语竟比更漏长。
窗棂曙启东方亮，
去求千岁作主张。
杨 景 母亲，天色微明，孩儿到南清宫求见千岁去也。
佘 氏
须要小心。
柴媚春
杨 景 母亲放心，孩儿去也！
〔陈琳上〕
陈 琳 （念）奸陷灾殃至，良臣祸怎逃。
六郎你果然回来了。
杨 景 陈公公，下官正要去见千岁。
陈 琳 见什么！你的祸事到了，快随我进来。
〔杨景应科〕
陈 琳 太君、六郎，不好了，适才圣上召千岁进宫，为因王强参奏你私离汛地，使部将焦赞，盗杀谢金吾。圣上大怒，命千岁与寇丞相、王强监斩，少时锦衣卫要拿你去市曹正法了。
〔佘氏惊科〕
杨 景
母亲
柴媚春 醒来。
杨宗保 婆婆
佘 氏 （唱【倒板】）
闻言唬得魂飘荡，
倒叫老身无主张。
少时全家性命丧，
我的儿呀，
天降灾祸起萧墙。
杨 景
柴媚春 母亲。
杨宗保 婆婆。
佘 氏 儿啊，痛杀为娘的了。
〔众哭科，陈琳虚白科，焦赞上〕
焦 赞 事不关心，关心者乱。堂中何人啼哭？待俺看来。且慢且慢，你们为何啼哭？
杨 景 焦赞，你夜来果然把谢金吾杀了么？
焦 赞 谢金吾被俺杀了。
佘氏等 果然是你杀的？
焦 赞 不信？他参本上已留下俺姓名了。
佘氏等 噫，好匹夫，你造下这样滔天大祸，害我杨氏一门。
焦 赞 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连累不着你们。
陈 琳 且慢，酿祸已成，先不必争论。千岁特命我嘱附你二人，少时临刑叫冤，只说先有乞假省亲之本，被谢庭芳劫去。只此一句，千岁自有超豁之计。记准了，我回复去也。〔下〕
杨 景 好大胆的匹夫！
（唱【摇板】）
逞强杀死金吾将，
罪孽滔天欺圣王。
何等言语来阻挡，
连累我家赴云阳。
焦 赞 人已经杀了，只管埋怨怎的！
〔大校尉、小校尉上〕
大校尉 （念）天威怒发雷霆诏，作罪难容漏网逃。
这里是了，打进去。〔众应科〕
佘 氏
杨 景 哪里差来的？
焦 赞
大校尉 钦奉圣旨。
〔杨景等跪科〕
大校尉 杨景镇守边关，身膺重任，如何擅离汛地，又使部将盗杀大臣，大逆不道，罪不容诛。即将杨景、焦赞，拿赴市曹正法。饮此。
杨景等 万岁！
大校尉 将他二人绑了。
〔小校尉绑杨景、焦赞科〕
佘 氏 儿啊，老娘害了你了。
杨 景 亲娘啊，这是孩儿命该如此！
（唱【摇板】）
桑榆暮景休悲伤，
从此母子各一旁。
恼恨焦赞做事莽，
再要相逢梦一场。
大校尉 钦限难违，快快押赴市曹去者。
〔小校尉押杨景、焦赞科〕
佘 氏 我儿，痛杀为娘的了！
〔柴媚春、杨宗保虚白科〕
杨 景 （【叫头】）母亲——亲娘——哎呀，罢！
〔校尉押杨景、焦赞下，佘氏等同哭科〕
佘 氏 哎呀，皇天哪！
〔浑【尾声】，同下〕
